觀月樓

12.2 最初的印象

　　如果嬰兒可以全天在母親身邊，他的視線將常常有機會與母親快樂、關心的眼神相接觸。嬰兒的身軀雖然又小又不諳世故，但他的靈性層可是又大又尊貴。剛出生的頭幾天，小嬰兒的一舉一動 -- 睡眠中的吸吮動作、打呵欠、動動小指頭等等 -- 都會備受關注。小嬰兒伸懶腰時，他那有時候幾乎聽不見的呼吸，會被一連串更深的呼吸或咕咕噥噥的聲音所取代；當媽媽彎下腰探視他時，他會為媽媽的出現而快樂地深呼吸或加快呼吸。母嬰同室的時候，偶而母親會看到嬰兒的眼球在闔著的眼皮下「游泳」（這種現象在早產兒眼睛張開的時候特別明顯），這表示嬰兒正在半睡半醒之間。

　　在這個階段，嬰兒的視線雖無法聚焦或停留在某個物件上，但嬰兒的心靈已經開始和他的視覺所接觸的景象產生連結。我們大人會不自覺地想從小嬰兒的舉動探知嬰兒的人格特質，但這個階段大人所觀察到的，和嬰兒日後形成的人格特質，會有差異。嬰兒眼睛張開的時候，會在母親四周游移，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，當他累了，會把眼睛閉上，但過不了多久又會再度張開，並企圖尋找剛才的東西。這種韻律性交替之張眼看東西、閉眼休息的舉止，是嬰兒的自我初體驗之一。嬰兒藉著反覆感知外在景象，體認自己的肉身確實存在。接下來的幾個月，嬰兒會努力地與每一個他所覺察到的物件產生連結，因而對自己的認識也會越來越清晰。等嬰兒成長至兩歲到三歲之間時，就會把自己出生以來所有的活動體驗歸納成為一個字：「我」。

　　嬰兒一舉一動的目的，莫不是為了透過對外在世界的感知來體驗自己。他喜歡享受暢飲的滿足感；當他餓了，他會很貪婪地在媽媽的胸膛搜索；而當他吸奶的時候，他可是成了個統治者；當他清醒的時候，他會去感受周圍的聲、光、冷、熱。在這個階段，他的靈性經驗完全被感知能力與自我控制、慾望與滿足之間的更替所填滿；而這種更替則使幼兒在還沒有任何日、時、分的覺知之前，有時間概念。

　　幾乎所有為人父母者回憶起第一個小孩來報到的情境時，都說當時隨時會有新的狀況發生，為了迎接第一個小孩來臨所做的一切準備，都無法完全支應這個看似無助的小傢伙的一舉一動所帶來的震憾。小嬰兒儼然成了主導他周遭大人們的感覺、思想、行動的主角。